“砖头除了盖房子还能干什么？”——有的孩子一口气说18种，有的孩子憋半天只挤出2种，差的真不是聪明
“砖头除了盖房子还能干什么？”——有的孩子一口气说18种，有的孩子憋半天只挤出2种，差的真不是聪明
我做儿童认知训练这些年，越来越确信一件事：决定孩子未来能走多远的，往往不是他”知道多少标准答案”，而是面对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时，他脑子里能不能一下子冒出好几条路。
前阵子在一所小学做思维力测评，我给三到六年级的孩子出了一道老题：一块砖头，除了盖房子，还能干什么？
答案的差距，比我预想的还大。
有的孩子握着笔，憋了五分钟，纸上写着两行：打人、垫脚。再问，他抬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”砖头本来就是盖房子的啊”的困惑。
有的孩子写得停不下来：压咸菜、当粉笔在地上画线、磨成粉做颜料、下雨天堵水、砸核桃、练功负重、做花盆、给小狗当台阶、两块砖架一根木棍当板凳……一口气列了十八种，还在追问”老师我能再写吗”。
同一道题，两类孩子的差别，不在智商，在一种被很多家长长期忽略的能力——发散思维。
先说清楚，什么是发散思维
心理学里有个对应的概念，是吉尔福德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提出来的，叫”发散性思维”（Divergent Thinking）。
简单讲，就是当问题没有唯一答案的时候，一个人能不能沿着不同方向，从多个角度去找可能性。
美国心理学家乔伊·保罗·吉尔福德（J.P. Guilford）在1956年提出”智力三维结构模型”，把思维分成聚合思维和发散思维两类。聚合思维是朝一个方向收敛，得出唯一正确答案；发散思维则是朝多个方向扩散，产生尽可能多的新颖答案。
跟它对着的，是我们最熟悉的那种训练方式——一道题一个标准答案，孩子做的事情是”从一堆信息里把那个对的找出来”。
不是说聚合思维不好，做计算题、背单词、考试答题都需要它。问题在于，真实世界里越来越多的事情，压根没有标准答案。
作文怎么写出新意、项目卡住了怎么破、跟同学闹矛盾怎么化解、大学选什么专业、毕业做什么工作——这些题目，没有一道是四个选项里只有一个对的。
一个只会往一个方向想的孩子，走到这些路口时，会非常容易卡住。
为什么有的孩子，脑子里就只有一两条路
很多家长看到孩子想不出，第一反应是”这孩子脑子不灵活”。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。
脑子灵活不灵活，有先天的气质差异，但更多的，是后天被怎么对待出来的。我这些年观察下来，思路打不开的孩子，往往有几个共同的成长背景。
第一种，从小被”标准答案”喂大的。
家长讲绘本，孩子问”月亮为什么是弯的”，家长立刻掏出手机查标准解释念一遍；孩子画画把太阳涂成绿色，家长赶紧纠正”太阳是红的，重画”；孩子用积木搭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，家长说”不对，房子应该这样搭”。
每一次”不对”，都在悄悄告诉孩子一件事：世界上只有一种正确，你的任务是找到它，不是想出别的。
十几年下来，孩子的思维就像被踩出了一条固定的小路，路两边本来可以走的草地，他自己都不敢迈过去了。
第二种，是被”别问那么多为什么”堵住的。
孩子三四岁开始，有个著名的”十万个为什么”阶段。天为什么是蓝的、人为什么要吃饭、小狗为什么不穿鞋——一天能问几十个。
这个阶段，恰恰是儿童抽象逻辑思维萌芽、思维开始向外扩散的关键信号。知识库里我们整理过一条发展规律：幼儿五岁以后开始追问”为什么能吹出泡泡”，甚至要自己配泡泡水，这正是发散和探究能力在起步。
可惜不少大人被问烦了，一句”哪儿那么多为什么””让你别问就别问”，就把这股劲摁回去了。摁个两三年，孩子真的就不问了，也不习惯往别处想了。
第三种，是怕犯错，想先看看”对不对”再说。
我测评时遇到过一个四年级女孩，明显能想，但每写一条就抬头瞄我，小声问”老师这个算吗”。她不是不会，是不敢——万一写出来是错的、被笑话怎么办。
这种孩子背后，通常有一个对错误很敏感的家庭：写错字要擦掉重写十遍、回答错了会被当众说”这么简单都不会”。久而久之，孩子宁可少想，也不愿冒险。
发散思维的天敌，从来不是笨，是”只有一个对的答案”和”想错了很丢人”这两件事。
能想出18种答案的孩子，到底强在哪
发散思维不是玄学，它在心理学上有四个比较明确的衡量维度，也是我平时给孩子做训练时重点看的四个指标。
- 流畅性：短时间内能冒出多少个想法。同样三分钟，想出3个和想出15个，差距就在这。
- 变通性：能不能跳出同一个类别。砖头能”砸核桃、砸钉子、砸骨头”，听着是三个，其实都是”当锤子用”这一类；而”压咸菜、磨粉做颜料、堵水流”就跨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，这才是真变通。
- 独特性：能不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。一群孩子里只有一个人说”可以把砖头刻成印章”，这就是独特。
- 精致性：想法能不能再往下细化。不光说”盖房子”，还能说出”磨成粉掺进土里种花改良土壤”，就是把一个点子想深、想完整。
你会发现，这四样东西，几乎就是将来写作文、做设计、搞研究、解决工作难题时最核心的底层能力。
哈佛大学”成人发展研究”持续追踪了几十年，结论之一是：一个人面对复杂人生时的适应力，和他能否为同一个困境想出多种应对方案，高度相关。只会一条路的人，这条路一堵，就觉得天都塌了；手里有十条路的人，堵掉一条，转身就换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「放飞未来」的注意力教案系统里，从来不把思维训练做成做卷子。孩子的思路打不开，光靠刷题是刷不开的，得有专门的、带方向的活动设计。
在家就能做的发散思维训练，具体怎么练
说点最实在的。下面这几个方法，都是我在训练课和自己孩子身上反复用过、确实有效的，家长今晚就能开始。
一、”一物多用”游戏，每天十分钟
随手拿起家里任何一件东西问孩子：这个除了本来的用途，还能干什么？
杯子、报纸、橡皮筋、旧T恤、一根筷子、一个纸箱都行。规则只有一个：不许否定，先求数量。
孩子说”杯子可以当帽子”，你别急着说”那多傻”，先记下来。可以引导他往不同方向走——能不能当工具？能不能当礼物？能不能用在水里？能不能用在小动物身上？
练的是流畅性和变通性。坚持一个月，你会明显发现孩子想法变多。
二、故事接龙，专门练”还有别的可能吗”
你讲一句，孩子接一句，情节怎么发展都行。讲到关键处故意停下来问：小兔子遇到大灰狼，除了跑，还有没有别的办法？
装死、躲进树洞、跟大灰狼谈判、叫来野牛朋友、发现其实是只戴着狼面具的羊……让孩子尽可能多想几条，再一起选一条最有意思的往下讲。
这个方法的好处是，孩子在放松的状态下，最敢想。
三、把”为什么”还给他，而不是立刻给答案
孩子再问”天为什么是蓝的”，先忍住别科普。反问一句：”你觉得呢？你猜可能是为什么？”
他可能说出一堆”科学上不对”但特别有意思的解释。你认真听完，再一起去查、去验证。
重点不是答案对不对，而是让他养成”先自己想一想”的习惯。等他想过一轮，你再告诉他真正的原因，这个知识他会记得格外牢，因为那是经过他自己脑子的。
四、允许”荒唐”，再谈”合理”
发散思维训练有个顺序，很多家长搞反了：总想让孩子一开口就又多又对。
正确的顺序是，先放开，让他敢想、多想，哪怕荒唐；再收口，一起分析哪些靠谱、哪些为什么不行。
一上来就评判，孩子立刻闭嘴。先做”头脑风暴”，后做”理性筛选”，这两步分开，创造力和判断力才能都保住。
五、生活里多给”开放题”，少给”判断题”
周末去哪儿、给奶奶生日准备什么、家里的旧报纸怎么处理，这些都可以扔给孩子想。
别总问”今天作业写完了吗”，也多问问”你觉得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”。你给他什么样的问题，他的脑子就往什么方向长。
有几个坑，家长一定要避开
带孩子练发散思维，方法其实不难，难的是家长自己先改几个习惯。这几个坑，我见得太多。
- 别拿成人的”有用没用”去筛孩子的想法。孩子说砖头能当飞船的压舱石，在你看来荒唐，在他那儿是一次珍贵的跨类别联想。
- 别把训练变成考试。动不动数”你怎么才想出5个”，游戏一变成考核，孩子马上紧张，思路反而僵住。
- 别急着炫技、跟别人家孩子比。思维力是慢功夫，比的是半年一年后的变化，不是今天谁多一个。
- 别只发散不收口。光鼓励乱想、从不带孩子分析对错，也不行。真正的思维力，是敢想和会判断两条腿走路。
- 别错过关键期。十岁前后是儿童从具体形象思维向抽象逻辑思维过渡的重要转折段，这个阶段多给开放题、多做思维游戏，性价比最高；但即便过了，也依然能练，只是要更有耐心。
顺带说一句，思维这事和年龄无关。我们「放飞未来」还有一套面向老年人的认知训练，里面同样安排了不少发散性的小活动，老人练下来反应灵活度、生活热情都有变化。愿意多想一种可能，是一个人一辈子都该保住的劲。
写在最后
回到开头那道题。砖头到底能干什么，其实一点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当孩子将来面对人生里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时，他是只会站在原地说”我没办法”，还是能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刷刷刷地铺开好几条路。
我们这代家长太习惯教孩子”什么是对的”，却常常忘了教他”还可以怎样”。
而恰恰是”还可以怎样”这五个字，藏着一个人未来的弹性、创造力，和遇到难事时不被一下子击垮的底气。
今晚吃饭时，不妨随口问孩子一句：一个空矿泉水瓶，除了装水，还能干什么？然后，忍住别评判，认真听他说。
标准答案教会孩子把一件事做对，发散思维教会孩子给自己多留几条路。前者让他考好一场试，后者让他过好这一生。
